浮岛12期(5)
冬季,诗流域
之二:伐木
他习惯叫自己树
习惯昏迷施予的毒咒
许多年不曾有人为他解除
那些强加的封印渗过树的额头
他忆起最后一片树叶
和最后一只候鸟不告而别的
夜晚
新月就垂直成一把剑
直刺向他的梦寐
(一场愤怒的雨 把人们进军的脚步全部砸碎)
他发掘着自己的年轮
一层层翻滚的屈辱 很黑很苦
让想起那场漫无边际的洪流
那片向阳的葵花失掉了
信仰
向里剥蚀 一片更加潮湿的黑暗
一伸手就被引燃
那里 土地残存的梦想
被冬季初生的风洗劫一空
(无法阻拦 人们涉过甬道 刀刃镶进风)
他 一些自由埋藏在某个角落再也找不出
水循技叶的指向去探秘
遇见苍老 一盆原始人的炭
在光与光的撞击间窥到死亡的
刀斧
空蓝制服的天空
一瞬间把云海都吞入咽喉
然后他开始倾斜 接近土地
(原来那么多年 那么多坚固的弧形
都 挡不住一条黑色的直线的 砍伐)
谁告诉了树 告诉了他
他不能行走
谁告诉了树 告诉了他
根系把土地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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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失踪
(北,我来只是为了讲一个故事,
讲完我就离开)
这个季节蜷缩又蜷缩 躲入花丛
等待蜕变的还有我们的双手
不知疲倦地舞动
沿着一条濒临灭绝的海岸线
我们向后追赶
依旧没有踪影 那个夏日
精疲力竭地榨干自己
以后的光阴
便循着那条轨迹四散而去
多想再歌唱 像风一样
可惜这一路我们遗失了不止绝望
不要忘记一切 永远不要
深夜的沙滩上
我们对着两月亮反复祈祷
但我们不知道
最初的花开 数年以前便被谋杀
我们那双沾满污秽的手
同时也谋杀了 即将延伸的青春
太迟了 一切早已发生
甬道已经荒芜
唯一存下的我们的童声
原来都藏着数目可观的稚嫩罪恶
回去这一路只剩下欲望丛生
我们被迫滞留 品尽痛苦
终于有一个行人
“你可曾找到我们的那片海?”
他举起手 指向那永不到达的远方
“海,是在那里失踪的”
那里 天空塌陷成一个巨型沙漏
(北,请你不要回去那个时代
因为过去已经不在)
(北卫基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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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的阳光
如果我不写字,那我只能等待衰老。
我所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努力使自己不被毁灭。
已经是冬天,再过去,一年就没了,
火车开得很快,再看一眼天空,就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那片曾经湛蓝的天空和大朵的云一直一直地后退,如此猛烈,像我的青春般不停留。
成长简直就是一声毁容。
太寂寞了,我要出走。
只有死亡,才能把人们的心真正地团结起来
你的离去,会让我迷失生命的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是在继续活着,还是走死亡?
原来我是在为自己写,后来别人给我一种说法,
我就开始朝这个说法写了,所以,再写不出自己的东西
(天到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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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
我不是毒毒的太阳,
我沿用用黄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心,
为你掌住白天的灯火。
夜该黑了,
你和他闭上了眼睛,
我也该闭上了。
(谭贾)
第五期
天到晴处《黑夜降临》
北卫基滩《秋天.秋天》
蕉下客《葬辞》
陌上《梦与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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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降临
当黑夜降临 并且
你无法再与谁对话时
这个时候 也只有这个时候
你拿出纸和笔
开始涂写你的绝望和祈祷
那些写旧了的干净的夜风
那些照耀了一辈子的温暖的阳光
那些流泪时还会微笑的脸
那些远远望着的绿色的木林
你总是反复涂写这些来表达你的温暖
你觉得即使不能让他们受到感动
至少也要让自己觉得感动
这是你所能相信的最可信的欺骗
然而有一天
你突然发现你已经写不出字了
就是那么突然的让人难以致信
你开始不知如何是好
你说 你憎恨孤独
那是种耻辱
可是 你的黑夜无处不在
(天到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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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秋天
北方 吹起招魂的短笛 一夏的繁盛与光芒刹那流转
长夜偷渡过人们的梦境 寒意就斟满荒废的酒杯
那些岁月一只一只飞远 剩下的光阴不经触及就粉碎
无数座送人启程的桥梁 拒绝怀念的再次来临
十指紧握 握不住一句短暂的誓言
手臂残废 想挥别也挥不出记忆的重围
似是而非 漫长无终的游戏贯穿彼此的人生
无路可退 忍过这个秋天 还有下个秋天
她的笑靥又苦又甜 让过客的足迹离开又流连
她的行踪忽隐忽现 如同一片不告而别的云海
(北卫基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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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辞
跣着我的足 , 裸着我的灵魂
我要宣告我来的摸样
为我的坦白奉上涅磐的杀青
掏出我火灼的心脏
看那余辉是否尚存灰烬
掏出我冰激的性灵
看那两口伤痕是否仍在缠绵
一直以来 , 我都痴痴地以为你把我们的爱恋铭刻在你的光环之上
作为天使的象征顶礼膜拜
后来我才晓得 , 我只是尾随你进入沙漠的足迹
永远永远踩在你的脚下
可我怎能相信?
还是时间把我的名字刻在蜡烛之上
让泪水一次一次浇灌我的面庞
灯芯始终在呼唤
可热情已被融化至尽了
让我怎能不恨你 , 爱神?
是你把我捆绑在高加索山上
任秃鹫一次次地噬去我心的渴望
徘徊在这片浮华的街角
谁能心仪我褴褛衣襟下那一痕萌动的春迹
这柏拉图式的爱情 , 本应长眠于我冰封的心悸
伴随无休止的孤寂与沉默。
(蕉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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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与呼吸
我说,
请把灯关掉
用心去看一个梦
轻轻的呼吸
正重新排列着
前进的哨声
不用想了,只要
轻轻地闭上眼睛
你会看到眼帘上
有一幢建筑
那是天空的凯旋门
不要看了,因为
童年的天真
正在被雕刻
那是昨天的故事
你还不知道
那滴雨的身世
你的伞上,只是
蒙着一层白白的粉笔末,
你还不知道
那片废墟的天堂里
有一对鸽子
他们的翅膀是两片橄榄叶
他们,正等着,等着飞翔
我说,
如果你是鱼
就该去拜访一下西萨摩亚人
和他们的珊瑚树
在海上,有一个
圣洁美丽的新娘
会亲吻你的泡沫
潮水来了
霓虹,黎明,海,海......
孩子,请不要等待成长
我诗文的背面
还立着一棵倒长的树
还有三颗星星两个月
一片白色的天空
我说,那是昨天里的童年
童年里的纯真
在纸上来来回回
抬起头吧!请用
褪色的歌曲
为理想染色
让天空收容你甜美的笑
让每个发光的夜晚
记住你欢乐的面颊
也许,你已经扬帆了
抛下了一个标本
在那里数落安静,
请不要向芦苇和岸告别
他们正穿着晚礼服
向你敬礼.
请不要忘记大地
和他的憨笑,因为
他正默默地为你送行
哦,那帆布上,绣着
一个潮湿的秋天
凉凉的小黄花,还有
松针和梧桐
那些都是妈妈的针
妈妈的线
还有妈妈手指被扎破
而流下的血
"孩子,请吹起你
唇边的风笛,
把音符洒向大海,
让鱼群学会歌唱"
"孩子,当你采集完
水波样透明的希望
请用浪花的语言
画一首诗.我知道,
它会很灿烂."
走吧!跟着蝴蝶的舞步,
跟着蜜蜂的翅羽.
去寻找花英的微笑
...
转过头去,轻轻的呼吸
正在亲吻着一个梦.
( 注:关于成长 关于理想.)
(陌上)
冬季,诗流域
之二:伐木
他习惯叫自己树
习惯昏迷施予的毒咒
许多年不曾有人为他解除
那些强加的封印渗过树的额头
他忆起最后一片树叶
和最后一只候鸟不告而别的
夜晚
新月就垂直成一把剑
直刺向他的梦寐
(一场愤怒的雨 把人们进军的脚步全部砸碎)
他发掘着自己的年轮
一层层翻滚的屈辱 很黑很苦
让想起那场漫无边际的洪流
那片向阳的葵花失掉了
信仰
向里剥蚀 一片更加潮湿的黑暗
一伸手就被引燃
那里 土地残存的梦想
被冬季初生的风洗劫一空
(无法阻拦 人们涉过甬道 刀刃镶进风)
他 一些自由埋藏在某个角落再也找不出
水循技叶的指向去探秘
遇见苍老 一盆原始人的炭
在光与光的撞击间窥到死亡的
刀斧
空蓝制服的天空
一瞬间把云海都吞入咽喉
然后他开始倾斜 接近土地
(原来那么多年 那么多坚固的弧形
都 挡不住一条黑色的直线的 砍伐)
谁告诉了树 告诉了他
他不能行走
谁告诉了树 告诉了他
根系把土地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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