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

哈利波特和魔法石

哈利波特和魔法石

    第一章 糟透的生日
    在普里怀特街四号房里面已经不止一次在早饭的时候发生争吵了。维能。杜史林先生一大清早就被从他外甥——哈利房间里传出来的响亮的猫头鹰叫声吵醒了。
    “这个星期第三次了!”他在餐桌的那边吼道。“要是你不能管住那只猫头鹰,它就得消失!”
    哈利还想再解释。
    “它闷了,”他说道,“它习惯了在外面飞的。要是能在晚上放它出去的话……”
    “我有这么笨吗?”维能姨丈吼道,一小块煎蛋正在他浓密的胡子外边摇摆不定。“我很清楚放那只猫头鹰出去将意味着什么。”
    在妻子一摇一晃的帮助下他换上了黑色的衣服。
    哈利想反驳,但是他的话却被杜史林家的儿子达德里长而响的饱嗝声盖住了。
    “我还想再要点黛肉。”
    “煎锅里还有,宝贝,”帕尤妮亚姨妈说道,朦胧的眼睛转向了她那高大的儿子。“我们有机会就得把你喂得饱饱的……学校的食物听起来就叫我讨厌……”
    “废话,帕尤妮亚,当我还在史马丁的时候就从来没饿过,”维能姨丈兴奋地说道。“吃饱了,对不对,儿子?”
    达德望朝着哈利咧嘴笑了笑,他那肥大的身体让他的屁股都垂出了椅子外面。
    “把煎锅递过来。”
    “你忘了说那个有魔力的字了。”哈利烦躁地说。
    这句简单的话对家里其他人的影响却很出乎意料:随着一下碰撞声,达德里喘着气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震动了整个厨房;杜史林太太用手捂住嘴巴小声地尖叫了一下;杜史林先生则跳了起来,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太阳穴上的血管不断地颤动着。
    “我是想说‘请’!”哈利急忙说。“我不是故意——”
    “我告诉过你什么,‘他姨丈唾沫四溅、打雷般地叫道,”关于在我问家里不能说那带魔字的话?“
    “可是我——”
    “你竟敢威胁达德里!”维能姨丈愤怒地用拳头捶打着桌面吼道。
    “我只是——”
    “我警告你!在这所房子里面我是不会容忍你那超能力的!”
    哈利的目光从他那涨红脸的姨丈移到他脸色苍白的姨妈那儿,她正试着扶起达德里。
    “好的,”哈利,“我知道了……”
    维能姨丈像头犀牛般喘着粗气重新坐了下来,并且用他那小而锐利的眼睛余光紧紧地瞥着哈利。
    自从哈利回家度暑假以来,维能姨丈就把他当作是一个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因为哈利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孩。事实上,他并非一般的不普通。
    哈利坡特是一个巫士——一个在霍格瓦彻魔法学校刚念完一年级的小巫士。其实要是杜史林家不高兴地回来度假,对他来说也并没什么。
    他非常怀念霍格瓦沏,就像得了长期胃疼那样。他怀念那城堡,里面的神秘通道和幽灵,他的课程(尽管可能是药剂教授史纳皮教的),猫头鹰送来的信件,大厅里的筵席,睡在那塔楼宿舍里的四人床上,到紧挨着禁林的空地上的小屋去拜访禽猎看守人哈格力,尤其是在巫师界中最受欢迎的运动快迪斯球(六根高高的门柱,四个飞着的球和十四个骑着扫帚的球员)。
    从哈利回家的那刻起,他所有的魔法书、魔杖、长袍、大锅和“灵光2000”扫帚统统被继能姨丈锁在楼梯下的壁橱里。如果哈利因为整个暑假没有练习而不能参加室内快迪斯球队,他们会在乎吗?如果哈利没有完成作业就回校,对杜史林家来说又能怎样呢?杜史林他们一家就是巫师所说的马格人,(在他们的血管中没有丝毫的神奇血统。)并且对他们而言,家里有一个巫师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维能姨丈甚至把猫头鹰海维锁进了笼里面,防止它传信给巫术界的任何人。
    哈利和这一家子一点也不像。维能姨丈是个身材高大、短脖子的人,留着浓密的黑色胡于;帕尤妮亚姨妈长着马脸并且瘦骨嶙峋;达德里则是一头金发,肤色粉红,胖胖的。相反,哈利个子矮小,眼睛亮绿,乌黑的头发老是乱糟糟的。他戴着圆框眼镜,并且扁平的前额上有一条细细的闪电状的疤痕。
    就是这条疤痕使得哈利在巫师中显得异乎寻常。这条疤痕是哈利神秘过去的唯一线索,由于这缘故十一年前他被遗弃在杜史林家的阶梯上。
    一岁的时候,哈利不知何故竟能从那时最厉害的神秘男巫师——一个让大多数男巫女巫们都谈之色变的名字——黑暗巫师福尔提摩特的诅咒中活下来。哈利的父母就是死于福尔得摩特的攻击下,而哈利却因为那条疤痕逃过一劫,并且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人明白为什么——福尔得摩特的能量就在他要杀哈利的刹那间消失了。
    于是哈利就由他死去的母亲的姐姐和她丈夫来抚养。他已经在杜史林家呆了十年,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无意识地干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对杜史林家编的关于那场夺去他双亲的车祸和让他留下伤疤的故事深信不疑。
    后来,确切的说在一年前,霍格瓦彻写信给哈利,同时他的传奇故事也就开始了。哈利进了那所巫术学校,在那里他和他那条疤痕都很出名……但现在学年结束了,他回到了杜史林家过暑期,却像一只浑身发臭的狗那样被对待。
    杜史林一家甚至不记得今天是哈利的十二岁生日。当然,他的期望并不高;他们从来没给过一份像样的礼物,更不用说蛋糕了一除了彻底地遗忘……
    就在这时,维能姨丈郑重地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我们都很清楚。今天是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哈利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天将会是我一生当中做最大买卖的一天。”维能姨丈说道。
    哈利重新低头吃他的烤面包。当然,他伤心地想道,维能姨丈又要讲他那愚蠢的晚宴了。他前晚已经讲得很仔细了。某位富有的建造商和他的太太将来吃晚饭,维能姨文指望从他那儿拿到巨额订单(维能姨丈的公司是制造钻孔机的)。
    “我觉得我们该从头到尾再彩排一次,”维能姨丈说道。“我们要在八点钟各就各位。帕尤妮亚,你会在——?”
    “在娱乐室里,”帕尤妮亚姨妈接着说,“优雅地静候他们的光临。”
    “好,好。达德里呢?”
    “我会等着开门。”达德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梅森先生和太太,我可以替你们拿外套吗?”
    “他们会喜欢你的!”帕尤妮亚姨妈狂喜地叫道。
    “好极了,达德里。”维能姨丈说道。然后轮到哈利。“你呢?”
    “我会呆在房里,不弄出一点声音并且假装我根本不在那儿。”哈利低声说道。
    “对极了!”维能姨丈恶狠狠地说道。“我会带他们到娱乐室,由帕尤妮亚给他们倒喝的。八点十五分——我会宣布晚餐开始。”
    “你呢?”维能姨丈凶巴巴又一次地对哈利说道。
    “我会呆在房里,不弄出一点声音并假装我根本不在那儿。”哈利闷闷不乐地答。
    ‘好。现在我们该想想晚饭时说些什么恭维话。帕尤妮亚,你说呢?“
    “梅森先生,维能告诉我你是个出色的高尔夫球手……梅森太太,你一定得告诉我你的这袭礼服在哪买的……”
    “好极了……达德里呢?”
    “在学校我们写过一篇关于我们时代英雄的文章,我写的就是你,梅森先生。这个怎么样?”
    听到这里,帕尤妮亚姨妈号哭起来并且紧紧地拥抱着儿子,而哈利却躲在桌底下偷笑。
    “你呢?”维能姨丈再一次提醒哈利。
    哈利在钻出桌底以前,努力地绷紧了脸部肌肉。
    “我会呆在房里,不弄出一点声音并且假装我根本不在那儿。”他说道。
    “很好,”维能姨丈重重地说道。“梅森一家压根儿就不知道你,保持这样就行了。晚餐结束后,帕尤妮亚,你带梅森太太回到娱乐室里喝咖啡,我会围绕钻孔机展开话题的。走运的话,我们就会在十点钟新闻之前签好合同。明晚的这个时候我们就能在马加卡买套度假屋了……”哈利对此并不感到兴奋,即便在马加卡,他受的待遇不见得会比目前在普里怀特街的好多少。
    “对了——我要到镇上一趟,给达德里和自己挑件礼服。而你,”
    他向哈利吼道,“在你姨妈搞清洁的时候,你离她远点儿。”
    哈利从后门离开了家。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他越过草地,躺在花园的长椅上并低声地唱着,“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伤地盯着篱笆,议没感到如此的寂寞过。哈利想念他和最好的朋友罗恩。威斯里与荷米恩。格林住在霍格瓦彻的一切事物,还有打快迪斯球。虽然他们不见得也在想他。整个暑假他们都没给他写信,虽然罗恩曾邀请过哈利来和他小住。
    哈利无数次想通过魔法打开海维的笼子,派它给罗恩和荷米恩送信,却觉得不值得冒这个险。未够年龄的巫师是不准在校外施展法术的。哈利没有把这事告诉杜史林一家;他懂得这是他们唯一害怕他的地方,要不是怕他会把他们变成甲虫,他们早就把他锁进楼下放魔杖和扫帚的壁橱里了。回来的头两个星期,哈利喜欢低声嘀咕些废话,看着达德里拖着他那肥胖的双腿飞快地往房间外冲。
    但是罗恩和荷米恩长时间的毫无音信使哈利觉得与魔法界隔绝了,似乎罗恩和荷米恩忘了他的生日在今天。
    女巫师或者巫士?他几乎会很高兴再见到他的老对手杰高。马尔夫,仅仅计他相信这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
    在霍格瓦彻的这一年都不是很有趣的。就在期末,他还正面迎击了福尔得摩特爵士本人。福尔得摩特可能已经大不如前了,但他仍旧很吓人,很狡诈,还企图重获能量。哈利第二次逃出了福尔得摩特的掌心,但是这次却很惊险,而且直到现在——数周以后,哈利夜里还会惊醒起来,毛衣都湿透了,猜疑着福尔得摩特现在会在哪儿,记着他那青紫色的脸和那双大而疯狂的眼睛……
    突然哈利在长椅上闪电般地坐直。他出神地盯着篱笆——并且篱笆也盯着他。
    两只巨大的绿眼睛从树叶中冒了出来。
    哈利马上跳了起来,同时一阵嘲笑的声音从草地那边传了过来。
    “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达德里嚷道,并朝着他慢慢走来。
    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什么?”哈利目不转睛地说道。
    “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达德里来到他跟前重复道。
    “很好,”哈利道。“这些天你终于有长进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达德里讥讽道。“怎么,还没收到卡片吗?你的那些来自怪诞地方的朋友呢?”
    “最好不要让你妈听到你谈论我那学校!”哈利冷冷地说道。
    达德里拉了一下他那快要滑到屁股的裤子。
    “为什么你一直盯着篱笆呢?”他疑惑地问。
    “我在想什么会是使它烧起来的最佳咒语。”哈利道。
    达德里马上往后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
    “你不——不能——爸爸说过不许你施法——法术的——他说过他会把你扔出屋去的——而且你也没地方可去了——没有朋友会带你走——”你骗人!“哈利急躁地说道。”哈格斯,波格斯……天灵灵,地灵灵……“”哇——“达德里嚎陶大哭,一跌一撞地冲回屋子。”妈——妈!
    他正在干那事,你知道的!“那一刻哈利觉得很开心。达德里和篱笆都没有丝毫的损伤,帕尤妮亚姨妈知道他不会真的施魔法的。当她用那滑腻腻的煎锅狠敲他的头时,他还是不得不低头。
    随后她吩咐他干活,不干完就不许吃饭。
    正当达德里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吃雪糕时,哈利却在擦窗,洗车,修剪草坪,修剪花床,剪除和灌溉玫瑰以及重漆花园里的长椅。太阳在头顶上晒着,灼烧着哈利的颈背。哈利知道他不应该欺负达德里的,但达德里说中了他心里的想法……可能他在霍格瓦彻真的没有朋友……
    “真想现在就让他们见识一下著名的哈利。波特。”他边想着,边往花床上撒肥料,背部很是酸痛,汗水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晚上七点半,筋疲力尽的他终于听到帕尤妮亚姨妈叫他了。
    “到这儿来!走在报纸上!别踏脏了地板!”
    哈利高兴地走进程亮发光的厨房,在冰箱的顶上放着晚宴上的布丁:生奶油和紫罗兰糖花堆得高高的。一大块烤肉正在烘箱里滋滋作响。
    “快吃!梅森一家就要来了!”帕卡妮亚姨妈指着餐桌上的两片面包和一小片奶酪,不耐烦地说。她已经穿上了一件嫩粉色的鸡尾晚礼服。
    哈利洗完手,囫囵吞枣地咽下他糟糕的晚餐。他一吃完,帕尤妮亚姨妈就收起了他的碟于。“上楼去!赶快!”
    经过客厅的门时,哈利瞥到维能姨丈和达德平戴着领结,也穿好了礼服。他才刚到楼上,门铃就响了,同时维能姨丈那兴奋的脸在楼梯底冒了出来。
    “记住,哈利——不准出声……”
    哈利踮着脚尖回到房间,闪进房里,关上门后虚脱般地倒在床上。
    麻烦的是,已经有东西坐在了床上。

TOP

   第二章 多比的警告

   哈利设法让自己不要喊出声来,但险些儿就砸了。那个在床上的小精灵长着大大的而且像蝙蝠那样的耳朵,像网球般大小的凸出的绿眼睛。哈利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他早上一直盯着的那只在花园篱笆外的东西。
   就在他们互相对视的时候,哈利听到从大厅传来达德里的声音。
   “梅森先生和太太,我可以替你们拿外套吗?”
   那个小精灵滑下了床并深深地鞠躬,它那长而扁的鼻子几乎碰到了地毯。哈利注意到它所穿的衣服就像一只只留出手和脚位置的枕头套。
   “呃——你好。”哈利紧张地说道。
   “哈利。波特!”小精灵道,哈利肯定它那高八度的声音会传到楼下去的。
   “先生,多比久仰你的大名……实在是太荣幸……”
   “谢——谢谢,”哈利边讲边沿着墙壁慢慢挪动,同时躲到了正在笼子里睡觉的海维旁边的桌椅底下。他想问“你是什么东西?”,但转念想似乎粗鲁了些,于是改问,“你是谁?”
   “多比,先生,就是多比。多比,小精灵。”小精灵道。
   “哦——真的吗?”哈利道。“呃——我不是有意无礼或什么的,但是——现在在我的房间里有一个小精灵对我来说并非是件好事。”
   帕尤妮亚姨妈那响亮而虚假的笑声从客厅传来。小精灵昂起了头。
   “不是我不愿见到你,”哈利急忙说,“但是,呃,你来这里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哦,是的,先生。‘步比急切地说道。”多比来是要告诉你,先生……有点难,先生……多比不知从何说起……“”坐吧。“哈利指了指床礼貌地说道。
   让他害怕的是,小精灵突然哭了——而且很刺耳。
   “坐——坐呀!”他哀求道。“你别……别这样……”
   哈利隐约听到楼下的声音。
   “对不起,”他低声道,“我不是有意冒犯你。”
   “冒犯多比!”小精灵哽咽了。“多比从来就未被巫师请坐过——像个同辈般——”
   哈利小声地发出“嘘,小一声!”,并且安慰似地看着他,然后带着打着见的多比重新坐回床上,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而丑的洋娃娃。
   后来他能控制自己了,并且满怀崇敬地注视着哈利坐了下来。
   “你肯定没遇过多少好的巫师。”哈利试着鼓励它说道。
   多比摇了摇头。然后,毫无征兆地一跃而起同时用头猛烈地撞击着窗户,喊着。
   “坏多比!坏多比!”
   “不要这样——你在干什么?”哈利发着嘘声,跳起把多比拉回了床上。伴着一声响亮的嘶叫声,海维醒了用力地拿翅膀拍打着笼子的栏杆。
   “先生,多比得自我惩罚,”小精灵说道,它的眼睛变得有点斜视。
   “多比是为一个巫师家庭服务的。”
   “多比是一所房子的精灵——职责是要永远为一所房子和一个家庭效劳……”
   “他们知道你在这儿吗?”哈利好奇地问道。
   “哦不,先生,不……先生,多比会因为来看你而要严厉惩罚自己的。多比会因为这个,耳朵被夹在烤炉门上的。要是让他们知道的话,先生——”
   “但是他们不会知道你把自己的耳朵夹在烤炉门上吗?”
   “先生,多比猜他们是知道的。多比总是要为某些事而惩罚自己,先生。他们不管多比继续做下去。有时他们还提醒我做些额外的处罚……”
   “但是你为什么不离开呢?逃跑呢?”
   “一个小精灵一定得不到释放,先生。这个家庭绝对不会解放多比的……多比要一直为这个家庭效劳直到它死,先生……”
   哈利瞪大了眼睛。
   “我想我要在这儿受四个星期的罪已经够惨的,”他说。“不过这样听起来杜史林一家还有点人情味。没有人能帮你吗?我不能吗?”
   几乎就在同时,哈利因希望他没讲过这句话。多比感激得涕泪横流。
   “请,”哈利急急低声道。“请安静。要是杜史林一家听到些什么。要是他们知道你在这儿……”
   “哈利。波特问他能否帮助多比……多比早听说你的厉害了,先生,但却从不知你的善良……”
   哈利脸上感到阵阵火热,说道,“不管你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的厉害的事,那不过是一堆垃圾。在霍格瓦彻学校我不是最厉害的,荷米恩才是。她——”
   但是很快他就停了下来,因为想到荷米恩就让他难过。
   “哈利。波特真谦虚,”多比虔诚地说道,球状的眼睛通红。“哈利。波特没讲他战胜那个不能提及名字的人的事呢?”
   “福尔得摩特吗?”哈利说道。
   多比用手捂住耳朵恳求道,“啊,别说那名字,先生!别说!”
   “对不起,”哈利急忙说。“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它——一我的朋友罗恩……”
   他又停了下来,因为想到罗恩也让他难过。
   “多比听到有传闻,”它嘶哑地说,“哈利。波特两次遇到黑暗巫师,就在数周前……哈利。波特再次逃脱了。”
   哈利点点头,突然多比的眼眶攒满了泪花。
   “啊,先生,”他喘着气,用他穿着的枕头套邋遢的一角擦了擦脸。
   “哈利。波特是勇敢和大胆的!他英勇地面临过许多危险!但是现在多比得来保护哈利。波特,警告他,即使他以后要把自己的耳朵夹在烤炉门上……哈利。波特不能再回霍格瓦彻了。”
   一阵沉默。楼下的刀叉碰撞声和远远的维能姨丈低沉的声音不时地传了过来。
   “什——什么?”哈利结巴地说道。“但是我一定得回去——九月一号就要开学了。它使我能够撑下去。你不知道这里的生活是怎样的。我不属于这里。我属于你们的世界——在霍格瓦彻。”
   “不,不,不,”多比尖叫着,拼命地摇头拍打着耳朵。“哈利。波特得呆在安全的地方。他太伟大,太善良,太少有了。要是哈利。波特回霍格瓦彻,他会有很大的危险的。”
   “为什么?”哈利惊奇地问道。
   “一个阴谋,哈利。波特。今年在霍格瓦彻魔法学校里有一个企图制造最恐怖事件的阴谋,”多比忽然浑身发抖低声道。“多比几个月前就知道了,先生。哈利。波特不能去冒险。他实在是太重要了,先生!”
   “够了!”哈利喊道,抓住小精灵的手臂制止它。“你不能说,我知道了。但是你为什么要警告我呢?”一个突然的、不快的念头一闪而过。“抬起头——这与福——对不起——‘那个人’有没有关系?你只要摇头或点头就行了。”他加了一句,因为多比的头又让人担心地靠向了墙壁。
   慢慢地多比摇了摇头。
   “不——不是那个不能提及的人,先生。”
   多比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在给哈利暗示。可是哈利却完全摸不清头脑。
   “他没有兄弟,对吗?”
   多比摇了摇头,眼睛睁得更大了。
   “那么,我想不出还会有谁可以在霍格瓦彻制造恐怖事件的,”哈利说道。
   “我是指丹伯多,一个原因——你知道谁是丹伯多吧?”
   多比点点头。
   “艾伯斯。丹伯多是霍格瓦彻有史以来最厉害的校长。多比知道他,先生。多比听说丹伯多的法力是他那级别里可与那不能提及的人抗衡的。但是先生,”多比顿了一下急促地低声说,“那恐怖事件是由邪恶力量……”
   哈利还来不及制止它,多比就跳离床铺,抓住哈利的台灯就往脑袋上砸,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楼下突然一片沉寂。两秒后,心跳不已的哈利听到维能姨丈走进大厅,喊道,“达德里一定是忘了关电视了,这孩子!”
   “快!到衣橱去!”哈利进嘘声把多比塞进去,关上橱门并飞快回到床上,就在那时门把给拧开了。
   “你究竟在干什么坏事?”维能姨丈把脸凑到哈利眼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刚破坏了我谈话中的精彩部分……再发出一点声音,你就别想活了,小子!”
   他一跺脚离开了房间。
   哈利颤抖着,把多比从农橱里放了出来。
   “这里是什么样的生活看到了吧?”他说道。“明白我为什么得回霍格瓦彻了吧?它是我唯一可去的地方——呢,我觉得我在那儿有朋友了。”
   “整个假期都不写信给哈利。波特的朋友吗?”多比顽皮地说道。
   “我希望他们在——等等,”哈利皱着眉头说。“你怎么知道我的朋友没给我写信呢?”
   多比玩弄着他的脚。
   “哈利。波特不要生多比的气——多比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你截住了我的信?”
   “多比把他们都带来了,先生,”小精灵道。它敏捷地走到哈利够不着的地方,从穿着的枕头套里面拉出厚厚的一叠信。哈利认出荷米恩整洁的笔迹,罗恩零乱的草书以及一封好像是自霍格瓦彻禽猎管理员哈格力的信。
   多比担心地朝哈利眨着眼睛。
   “哈利。波特你不要生气……多比想……要是哈利。波特以为朋友都忘了他的话,哈利。波特就不会再想回学校的……”
   哈利不听它的。他想抢过信件,但多比跳开了。
   “哈利。波特会拿到它们的,先生,如果他答应多比他不再回霍格瓦彻的话。
   啊,先生,这可是你不能面对的危险啊!说你不会回去吧,先生!“
   “不,”哈利生气地说道。“把好朋友的信给我!”
   “那么是哈利。波特逼得多比没有选择。”小精灵悲伤地说道。
   在哈利行动之前,多比飞奔至房门,拉开门——奔下楼梯。
   口干舌燥的哈利轻轻地跟着奔下了楼。他跳过最后六级楼梯,像猫那样停在大厅的地毯上,四周张望寻找多比的行踪。从餐厅那他听到维能姨丈说,“……梅森先生,告诉帕尤妮亚那些关于美国水管工人的有趣的故律吧,她可想听了……”
   哈利从大厅跑进厨房,一下子胃口全无了。
   帕尤妮亚姨妈的杰作——奶油和紫罗兰糖花以及堆积如山的布丁正靠着房顶飘浮着。而多比则缩在柜橱顶的一角。
   “别,”哈利哑着声音说道。“求求你……他们会杀了我的……”
   “哈利。波特得说他不回学校了——”
   “多比……求求你……”
   “说吧,先生”
   “不能!”
   多比一副悲哀的表情。
   “那么多比只得这么做了,先生,这是为了哈利。波特好。”
   随着一下惊心动魄地响落声,布丁摔到了地板上。碟子碎了,奶油溅到窗户和墙上四处都是。伴着一声鞭打似的碎裂声,多比消失了。
   餐厅那儿的尖叫此起彼伏,维能姨丈冲进厨房看到哈利从头到脚都粘着帕尤妮亚姨妈的市丁,震惊得面无表情。
   起先,维能姨丈还尽力掩饰整件事——“只是我们的外甥——很捣蛋——不习惯见生人,所以我们让他呆在楼上……”他把受惊的梅森先生往回赶后,告诉哈利只要梅森家一离开他就会教训他,并递给他一把地拖。帕尤妮亚姨妈从冰箱中取出了一些雪糕,而还在发抖的哈利则开始把厨房弄干净。
   维能姨丈可能还会做成他的买卖的——要不是因为那只猫头鹰的话。
   当一只大猫头鹰从餐厅的窗外突然飞扑而来的时候,帕尤妮亚姨妈正派发着餐后薄荷糖,猫头鹰掉了一封信在梅森太太的头上并又飞了出去。梅森太太像个女妖精似的尖叫起来,嘴里喊着疯子,冲出了房子。梅森先生仅仅向杜史林家交代了他的太太最怕各样的马,并且问这个是否是他们开的玩笑后就走了。
   当维能姨丈目露凶光找到他时,哈利正站在厨房里,紧握着拖把支撑着自己。
   “念一下!”他恶狠狠地说着,手里挥舞着刚才猫头鹰弄来的那封信。“来啊——念呀!”
   哈利拿着信。信里并没有生日祝福。
   亲爱的波特先生:我们收到线报获悉今晚九点十二分时,你的居所处使用了“盘旋”咒语。
   你应该知道,未够年龄的巫师是不准在校外施法的,倘若再犯会被学校开除(未成年人巫术合理约束教令,1875,C节)。
   我们同样要求你记住巫术的国际联邦巫师条令中第13部分,任何要冒会被(马格)发现的危险的魔法行为是严重的犯罪行为。
   祝你暑期愉快!
   你真诚的:马法达。霍克禁止魔法不当使用办公室魔法部哈利抬起眼井咽了一下口水。
   “你可从来没有告诉我们你不能在校外使用魔力的,”维能姨丈说道,在闪动着阴险的光芒。“忘了提起它……忘了,我敢说……”
   他像一头牛头犬,龇着牙冲向哈利。“唔,我有话对你说,孩子……我要把你锁起来……你从此再也别想回那所学校了……从此……如果你要施法逃走——他们会把你开除的!”
   他狂笑着把哈利拖回楼上。
   维能姨丈言出必行。第二天早上,他请人来给哈利的窗钉上横木。他自己则在房门那儿装上个猫洞活门,这样可以每天三次把少量吃的推进房里。他们只让哈利早上和晚上出来用一下浴室。其余时间,他都被锁在房里。
   三天后,杜史林家还没有一点缓和的迹象,哈利也没办法改变现状。他躺在床上透过窗上的横木看看日落,伤心地想着往后的事。
   如果霍格瓦彻因为他施魔法救自己出去而把他开除,那对他有什么好处呢?然而在普里怀特街的生活却达到了空前的低声下气。
   现在杜史林一家可以安枕无忧了,哈利连他唯一的武器也没有了。
   多比可能是把哈利从霍格瓦彻的恶梦中救出来了,但处境却大同小异,他都快要给饿死了。
   ——猫洞活门咯吱一响,帕尤妮亚姨丈州的手抻了进来一碗罐头汤。在里面正饿得难受的哈利马上跳下床并捧起了那汤。汤是冰冷的,但他一口气就快喝了一半了。然后他走过房间来到海维的笼子前,倒了些碗底的浸水菜叶到它那空食物碟上。
   它整理着自己的羽毛,极厌恶的瞅了他一眼。
   “不吃对你没好处,我们只有这些。”
   他把空碗放回挨着活门的地板上,然后回床上躺下,不知怎么搞的地甚至比没吃时候还要饿。
   如果四星期后他还活着,他没回霍格瓦彻那会怎样呢?是否有人会被派来看看他为什么没回去呢?他们能否让杜史林一家放他走呢?“
   房子渐渐暗了下来。哈利筋疲力倦,肚子咕咕作响,脑子一直绕着相同的没有答案的问题在转,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挂着“未成年巫师”牌子的动物园笼子里供人参观。人们通过栏杆瞪大眼睛看着他躺在稻草床上挨饿和慢慢变得虚弱。在人群中他看到了多比,他朝它喊着救命,但是多比说“哈利。波特在那儿很安全,先生!”并一下子消失了。然后杜史林一家出现了,嘲笑着他,并且达德里把栏杆摇得喀哒作响。
   “不要,”哈利嘀咕着,好像那喀哒声弄得他很头疼似的。“让我一个人呆着……切断它……我想睡觉……”
   他睁开了眼睛。月光透过窗上的横木照了进来。有人在横木后面看着他:一个脸上有雀斑,红发,长鼻子的人。
   罗恩。威斯里出现在哈利的窗外。


TOP

   第三章 地洞

   “罗恩!”哈利惊呼道,爬到窗前并推高它,这样他们就能隔着横木说话了。
   “罗恩,你怎么——那是——”
   哈利被他目睹的一切吓住了,嘴巴半天都会不拢。罗恩正在一辆停在半空中的绿色汽车中斜靠在后窗外。在车前座对着哈利咧嘴笑的是弗来德和乔治,罗恩的两位孪生哥哥。
   “哈利,好吗?”
   “发生了什么事?”罗恩说。“为什么你不回我的信?我叫了你十二次来做客了,后来爸爸回家说你因为在马格面前施魔法而收到办公室警告……”
   “不是我干的——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魔法部工作,”罗恩说。“你知道我们是不能在校外施法的——”
   “你变阔气了。”哈利盯着浮着的汽车说道。
   “哦,这不算什么——”罗恩说。“我只是借的,它是爸爸的,不要被它迷惑了。但是在和你一起住的那些马格面前施法……”
   “我说过,我没有——这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解释清楚。瞧,你能不能在霍格瓦彻向他们解释说杜史林家把我锁了起来而且不让我回去,显然我不能施法出去的,因为这样魔法部会认为是我在三天内的第二次施法,所以……”
   “别罗嗦,”罗恩说。“我是来带你跟我们回家的。”
   “可你一样不能施法救我出去呀——”
   “用不着,”罗恩用头向前座方向示意,眨着眼睛说道。“你忘了我是带人来的。”
   “把这绑在横木上。”佛来德把绳子的末端扔给哈利。
   “要是杜史林家醒了,我会死的。”哈利边说边把绳子紧紧地缠在横木上,同时弗来德发动了汽车。
   “别担心,”弗来德说,“退后。”
   哈利往后挪回黑暗中紧靠着海维,它好像意识到此刻的重要性并一在保持着不动和安静。汽车启动声越来越响,弗朱德在空中径直开去,突然随着嘎咋一声,横木全被拉出窗外了。——哈利跑到窗前看着横木在离地几尺处摇摆着。罗恩喘着气把横木拉进了车里。
   哈利焦急地听着,但是杜史林一家的卧室里没有一点动静传来。
   “当所有的横木都安全地和罗恩留在后座后,弗来德把车倒回来尽可能靠近哈利的窗户。
   “进来。”罗恩道。
   “但我在霍格瓦彻的所有道具……我的棍棒……我的扫帚……”
   “在哪儿呢?”
   “锁在楼梯下的柜橱里,而且我走不出这房间——”
   “没问题。”前面客座的乔治说道。“哈利,没事的。”
   弗来德和乔治小心翼翼地通过窗户爬进哈利的房里。当乔治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很普通的发夹并开始撬锁时,哈利想那就交给他们办吧。
   “很多巫师觉得知道这类马格的伎俩简直浪费时间,”弗来德道,“但我们觉得还是值得学学的,尽管慢了点。”
   嘀答一声,门开了。
   “好了——我们去找你的箱子——你收拾一下房间里要用的东西,然后递出去给罗恩。”乔治小声说道。
   “留心最底的楼梯,裂的。”当那双胞胎消失在楼梯平台时,哈利低产应道。
   哈利在房里忙开了,他把东西集中到一起再传到窗外给罗恩。
   然后他去帮弗来德和乔治的忙把他的箱子搬到楼上。哈利听到了维能姨丈的咳嗽声。
   最后,他们喘着气到达了平台,然后带着箱子经过哈利的房间来到窗前。在被罗恩拉着和乔治在卧室这边推着的帮助下,弗来德爬回了车子里。箱子一寸一寸地滑过窗户。
   维能姨丈又咳嗽了。
   “再来一点,”在车里拉着的弗来德喘着气说。“用劲……”
   哈利和乔治用他们的肩膀顶着箱子,箱子滑出了窗户掉到车后座去了。
   “好了,咱们走吧。”乔治小声说道。
   但就在哈利爬到窗台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响亮的尖叫声,紧接着是维能姨丈雷鸣般的声音。
   “那该死的猫头鹰!”
   “我忘了海维!”
   哈利猛转回房间,此时楼梯平台的灯亮了。他抓住海维的笼子,冲到窗前并递出去给罗恩。正当维能姨丈拍打那扇没锁的门——门突然开了时,哈利赶忙爬到内衣箱的上面。
   有一瞬间,维能姨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然后他像头发怒的公牛般怒吼着,并冲向哈利,抓住他的脚踝。
   罗恩、弗来德和乔治抓住哈利的手臂,竭尽全力地把地拽住。
   “帕尤妮亚!”维能姨丈吼道。“他要逃走啦!他要逃走啦!”
   威斯里家兄弟强大的力量使哈利的腿挣脱了维能姨丈的掌握。
   当哈利进到车里并嘭地关上门时,罗恩大喊:“放下你的脚,弗来德!”
   汽车突然箭似地飞向月亮。
   哈利简直不敢相信——他自由了。他摇下车窗,回望不断在变小的普里怀特的屋顶,晚风吹拂着他的头发。维能姨丈、帕尤妮亚姨妈和达德里全都抬头看向哈利的窗外,吓得目瞪口呆。
   “明年夏天再见了!”哈利大声喊道。
   杜史林家兄弟大声欢呼着;哈利坐回他的位置,会心地笑了。
   “把海维放出来吧,”他对罗恩说道。“它能跟在我们后头飞。它已经好久没有机会展开翅膀了。”
   乔治把发夹递给了罗恩,一会儿功夫海维就欢快地飞出了窗外,像个幽灵般在他们左右滑翔。
   “现在——哈利。那个故事是怎样的?”罗恩迫不及待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把多比的事全都告诉了他们,还有它对哈利的警告以及那紫罗兰布了的悲惨下场。当他讲完以后,大家都沉默了好一段时间。
   “实在是可疑的。”弗来德最后说道。
   “简直在骗人,”乔治表示同意。“它甚至没有告诉你谁是最可疑的?”
   “我觉得它是不能说,”哈利说。“我告诉你,每次他透露一些事情,他就会把头猛撞向墙。”
   他看到弗来德和乔治面面相觑。
   “怎么,你们觉得它对我说谎吗?”哈利说。
   “那么,”弗来德说,“这样想吧——小精灵本身具有魔力的,但没有主人的许可,它们通常是不能施法的。我估计多比是派去阻拦你回霍格瓦彻的。某个人的玩笑而已。你觉得学校里有谁和你过不去吗?”
   “对了。”哈利和罗恩即刻齐声说。
   “杰高。马尔夫,”哈利解释说。“他讨厌我。”
   “杰高。马尔夫?”乔治转头说道。“不就是露市斯。马尔夫的儿子吗?”
   “一定是,这不是个普通的名字,对吧?”哈利说。“为什么呢?”
   “我听爸爸提过他,”乔治说。“他曾是‘那个人’的支持者。”
   “我不知道马尔夫家是否有个小精灵……”哈利说。
   “那么,不管谁拥有它都会是个古老的巫术家庭,而且很富有。”弗来德说。
   “对,妈妈总说希望咱们家有个小精灵来干些烫衣服的活,”乔治说。“但是我们有的只是在阁楼里的恶心的老盗尸者和花园里的地精。小精灵只呆在古老的大庄园、城堡和诸如此类的地方,你是不可能在咱家碰到的……”
   哈利默不作声。从杰高。马尔大常有最好的东西这个事实作分析,他的家庭该是巫师界的名流;他能想象出马尔夫在大庄园里大摇大摆的样子。派个家仆来阻拦哈利回霍格瓦彻听起来也的确会像是马尔夫干的那种事。哈利会蠢到把多比当真吗?
   “不管怎样,我很高兴我们来带你走,”罗恩说。“你不给我回信,我真的挺担心的。起初我还以为是厄罗尔?”
   “厄罗尔是谁?”哈利问道。“我们的猫头鹰呀。它很老了,它已经不是头一次弄丢信件了。所以后来我想向伯希借——”
   “谁?”
   “这只猫头鹰是妈妈和爸爸在伯希被选为长官时买给他的。”弗来德在前座上说。
   “但是伯希的行为十分古怪,”乔治皱着眉说。“他发了好多信出去,而且多数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里……我的意思是,有很多时间可以擦亮那枚漂亮的徽章……
   弗来德,你往西开得太远了。“他指着仪表板上的指南针补充道。弗来德转了下方向盘。
   “那么,你们爸爸知道你们拿了车吗?”哈利猜测地问道。
   “呃,不,”罗恩说。“他今晚得工作。希望我们能把它放回去而不被妈妈发现我们开过它。”
   “你们爸爸在魔法部是干什么的?”
   “他在最烦闷的部门工作,”罗恩说。“防止马格监用物品办公室。”
   “什么?”
   “他的职责就是万一巫师是在马格的商店或房子里面死的话,去处理那些由马格造的令人迷惑的东西。比如去年,一个女巫死了,而她的茶具被卖给了一家古董店。一个马格女人把它买了下来,带回了家并用它来款待她的朋友。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爸爸连续几星期都在加班。”
   “那有什么后果呢?”
   “那茶壶疯了似的到处喷出烧开的条,一个男人因为给糖钳夹住了鼻子在医院死了。爸爸都快忙坏了,办公室就只有他和一个叫怕更斯的老巫土,并且他们得做记忆施咒和各种覆盖它的工作……”
   “可你爸爸……这车……”
   弗来德笑了。“对了,爸爸对处理马格的事很着迷,我们的小屋到处是马格的物品。他把它先拆开,对它念咒,再重新把它组装起来。要是他搜查咱们家房子,他就得直接把他自己逮捕了。这让妈妈受不了。”
   “那是大路,”乔治透过挡风玻璃往下看说。“我们十分钟就能到那……幸好,天开始亮了……”
   在东方的地干线上可以看到一个发着微弱桃红光芒的发光体。
   弗来德降低了车子,哈利看见田地和丛林。
   “我们在村外的小路上,”乔治说。“快到家了……”
   车子飞得越来越低。红红的太阳正发出微光照射着森林。
   “着陆!”弗来德说道。随着一下轻微的颠簸,他们到了地面。他们停在一个小空地上的破烂车房旁,哈利第一次看到罗恩家的房子。
   仿佛看起来那曾经是间很大的石造房子,但还是加建了房间,约有几层楼高并弯弯曲曲的,好像是用魔法建成似的。(哈利提醒自己这的确有可能的。)四到五个烟囱竖在红色的房顶上。门口边上有一个竖在地上、左右边不对称的牌子写着“地洞”。前门放着一双威灵顿长靴和一个生了锈的大锅。一些褐色的小鸡正在地上啄食。
   “这里不怎么样吧。”罗恩说。
   “很好了。”对比普里怀特,哈利高兴地说。
   他们下了车。
   “现在,我们要非常安静地上楼去,‘佛来德说道,’等妈妈喊我们吃早饭。
   然后罗恩你跑到楼下说‘妈妈,瞧,昨晚谁来了!’,她会很高兴见到哈利的,而且没人知道我们用过车子。“
   “知道了,”罗恩说。“来,哈利,我睡在……”
   罗恩突然脸色发绿,眼睛紧紧盯着房子。其余三人也转过身来。
   威斯里太太正从院子的那头走了过来,地上的小鸡四散飞跑,一下子这个丰满的、和蔼的妇人变得好像一头剑齿虎似的。
   “呀。”弗来德喊道。
   “我的天哪。”乔治惊呼。
   威斯里太太停在他们面前,她背着手,目光从一张歉疚的脸上移到另一张上。
   她穿着一件口袋里放着魔杖的花围裙。
   “好呀。”她说。
   “早上好,妈妈。”乔治装出洋洋得意的样子说道。
   “你们知道我昨晚有多担心吗?”威斯里太太可怕地小声说道。
   “对不起,妈妈,可是瞧,我们——”
   威斯里太太的三个儿子都比她高,但他们却很怕惹她生气。
   “床是空的!没有字条!车子不见了……有没有出车祸……担心死了……你们知道吗?……我活这么久,从来没试过这样……你们等爸爸回来,比尔、查理或伯希他们就没惹过这样的麻烦……”
   “伯希……”弗来德小声嘀咕着。
   “你该学学伯希!”威斯里太太用手指着弗来德的胸口喊道。“你可能会死的,你可能会给马格人看到的,你可能会连累你父亲丢了工作——”
   看来这样还得持续几个小时。威斯里太太转向哈利时,喉咙都喊嘶哑了,哈利吓得后退了几步。
   “很高兴见到你,亲爱的哈利,”她说,“进来吃早餐吧。”
   她转身,带着哈利走回屋子里。哈利紧张地看了一眼正点头鼓励他的罗恩后,就跟着她走了。
   厨房很小而且相当狭窄。环顾四周,中间放着擦干净的木制桌子和椅子。哈利小心地坐在座位的边缘上。他从没到过巫师的房子里。
   墙上背对着他的大钟只有一根指针,根本没有数字。只在边缘上写满诸如“该泡茶了”,“该喂鸡了”和“迟到了”的字样。
   壁架上放着三叠厚厚的书,书名分别为《使你的奶酪变得美味》、《烹任魁力》和《一分钟晚宴》——太神奇了!如果哈利没听错的话,那台挨着水池的老式收音机刚宣布接下来是“巫术时间,由广受欢迎的男巫歌手塞。旺伯克主持”。
   威斯里太太在厨房里弄得哗啦作响,随便地在弄点早餐;她往煎锅倒香肠时,带点厌恶的神色,扫了她的儿子们一眼。她不时唠叨着“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和“真不敢相信”、“我并没怪你,亲爱的,”
   她边往哈利的碟子里倒了八九根香肠,边向他保证。“亚瑟和我也很担心你。
   昨晚我们还在讨论要是你在周五还不给罗恩回信的话,我们就要去接你的。但真的,(她又添了三只煎蛋给他。)驾驶一辆非法的汽车在乡村的半空中——谁都可能看到你们的———“
   她用魔杖随便向水池一指,洗涤就自动进行,伴着轻轻的叮当声。
   “妈妈,那时天气多云。”弗来德说。
   “吃东西的时候闭嘴!”威斯里太太打断他的话。
   “他们在让他挨饿,妈妈!”乔治说。
   “你也是!”威斯里太太说,但当她切面包和涂黄油给哈利的时候,表情缓和多了。
   就在那时,一个矮个、红发、穿着睡衣的人出现在厨房里,带来了转机。她小声尖叫然后又跑了出去。
   “金妮,”罗恩低声告诉哈利。“我的妹妹。她整个暑假都有提起你。”
   “是啊,她一直想要你的签名,哈利。”弗来德低声说,但当他看到母亲正看着他时,他就低头吃饭,一声不吭。直至四只碟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洗干净,大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啊呀,我累了,”弗来德打着呵欠说道,放下了他的刀和叉。“我想我要去睡觉了——”
   “不许去,”威斯里太太突然说道。“昨晚不睡觉是你自找的。你替我把花园的地精清理一下,他们又完全不听话了。”
   “哦,妈妈——”
   “还有你们两个,”她盯着罗恩和乔治说。“而你上去睡觉吧,亲爱的,”她对哈利加了一句。“你没有叫他们开那可怜的车子。”
   但哈利觉得很清醒,急忙说,“我去帮罗恩吧。我还没见过清理地精呢——”
   “你真好,孩子,但那是很枯燥的,”威斯里太太说道。“现在,让我们看看罗克哈特是怎么说的。”
   她从壁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妈妈,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乔治嘟哝着。
   哈利看了看威斯里太太那本书的封面。书上印着奇特的金字,写着《吉德洛。罗克哈特的家常治害导向》。在书的前面有一张大照片,那个人长得很好看,有着卷曲的金发和明亮的蓝眼睛。
   通常在巫术世界里面,这样的照片是会动的;这个哈利认为就是吉德洛。罗克哈特的巫师正厚着脸皮向他们在场的人眨眼。威斯里太太则向他微笑示意。
   “哦,他真不可思议,”她说。“他了解他家有害的东西,是的,这真是本精彩的书……”
   “妈妈很崇拜他。”弗来德极低的声音说道。
   “别让人笑话,弗来德,”威斯里太太涨红了脸说道。“要是你觉得懂得比罗克哈特多的话,你可以去干活了;但假如我去检查的时候还有地精在花园的话,你就有好瞧的。”
   打着哈欠。满腹牢骚的威斯里兄弟懒散地出去了,哈利紧跟着他们。花园很大,在哈利的眼里,花园就该是这样的。达德里家不会有像这样的花园——杂草丛生,要修剪的草坪——墙的四周种着粗糙的树木,每个花床上都长着哈利从没见过的植物,还有很多青蛙的绿色池糖。
   “你知道,马格也有花园地精的。”当他们经过草地时,哈利告诉罗恩。
   “是的,我见过那些被认为地精的东西,”罗恩说着,在芍药丛中摘了两朵戴在了头上。“就像带着钓鱼竿的胖而矮小的基督神甫——”
   一阵猛烈的混战声传了过来,芍药丛不断抖动,罗恩站直了身。
   “这就是地精。”他冷冷说道。
   “放开我!放开我!”那地精抗议地说。
   它一点都不像基督神甫。它很矮小,皮革似的样子,大大的、长节的秃头十足像一个马铃薯。罗恩伸直手把它举了起来,而它用它那角状的小脚踢向他;他捉住它的脚踝,把它倒了过来。
   “这就是你要干的。”他说。他把那地精高举过头,并开始像甩绳套那样将它转起来;哈利看得目瞪口呆,罗恩补充道,“这样不会伤着它们——只要搞得它们晕头转向,这样它们就找不着回去地精洞的路了。”
   他放开了那地精的脚踝:它在空中飞起二十尺,然后越过树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真差劲,”弗来德说。“我敢打赌我可以扔过那树桩。”
   哈利很快不再对那些地精们感到抱歉了。他决定也要把他抓的第一个地精扔过树篱去,但那地精看起来虚弱得很,锋利的牙齿咬着哈利的手指,很难把它甩掉,直至——“喔,哈利——那起码有五十尺……”
   很快空中满是乱舞的地精。
   “看到了吧,它们很笨的,”乔治说着,马上又抓住了五六个地精。
   “这时候它们才知道这是在清理它们。你想它们早该在被扔出去之前就意识到这一点吧。”
   很快,在地上的那群地精们耸着肩,开始有秩序地蜿蜒而行,离开了。
   “它们会回来的,”看着地精们消失在田那边的树丛中,罗恩说道,“它们爱这里……爸爸对它们太好了,他觉得它们很有趣……”
   就在那时,前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他回来了!”乔治说,“爸爸回来了!”
   他们赶快穿过花园回到了屋子。
   威斯里先生坐在厨房的椅子上,摘了眼镜,疲倦地合上了双眼。
   他瘦瘦的,头有点秃,但头发和他的孩子们一样那么红。他穿了一件满是灰尘、旧的绿色长袍。
   “可怕的夜晚,”他喃喃自语,当他们都围坐在他身边时,他起身拿茶壶。
   “九次袭击。九次!当我回程时老孟顿格斯。弗特切想对我施法……”
   威斯里先生深深喝了一口茶,并叹着气。
   “发现什么吗?”弗来德急切地说。
   “我只找到那些收缩的门匙和一把生锈的壶,”威斯里先生打着可欠,“尽管有些讨厌的东西并非是我的部门的,马锐克因为某些不成对的细带问题被带走问话了,但这是魔术委员会的事,上帝保佑——”
   “为什么没有人能阻止钥匙变小呢?”乔治说。
   “仅是作马格的诱饵,”威斯里先生叹气说,“卖给他们开不了任何东西的不断缩小的钥匙,那么在他们要用的时候,他们将再找不到它……当然这很难说是谁的错,因为没有马格会承认他们的钥匙在变小——而他们只是坚持说他们丢了。上帝保佑他们,他们总是无视魔法,即使他们面对着魔法……但是我们命运中的事物就是这样让人迷惑,令你不敢相信——”
   “例如就像那车子?”威斯里太太手里拿着一把像剑一样的长拨火棍出来了。
   威斯里先生眼睛猛地睁开,歉疚地看着他太太。
   “车——车子,摩莉?”
   “是的,亚瑟,车子,”威斯里太太眼睛闪着光说道,“想象一下,一个巫师买了辆生锈的破车,并告诉他太太,他只是想把它拆开,看看它的工作原理。而事实上他却施法使车子能飞起来。”
   威斯里先生眨眨眼睛。
   “哎呀,亲爱的。我想你会懂得即使法律允许这么干,他也有被停职的可能。
   嗯,即使他能干得更好。晤,告诉他太太真相……你知道,法律是有漏洞的……只要他不把车开走,车子能飞的事就会——“
   “亚瑟城斯里,我敢肯定你写法律的时候有漏洞!”威斯里太太大喊,“用你那大汽锅把你小屋里所有的马格垃圾统统带走!告诉你,今天早上哈利就是坐着你那会飞的车子来的!”
   “哈利?”威斯里先生茫然问道。“谁是哈利?”
   他四处张望,看到哈利并跳了起来。
   “天啊,他就是哈利。波特?很高兴认识你,罗恩已经告诉我们很多关于——”
   “昨晚你的儿子们开着那车去哈利的家里并把他接回来的!”威斯里太太大喊。
   “对那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呃?”
   “真是你吗?”威斯里先生急迫地说。“过得好吗?我——我是说,”看到威斯里太太眼里的神色不对劲,他有点给巴地说,“那——那是不对的,孩子——真的不对……”
   “我们别管它,”正当威斯坦太太气得像鼓气的牛蛙时,罗恩对哈利嘀咕道。
   “来,我带你到我的房里。”
   他们溜出厨房,沿着一条狭窄的过道来到崎岖的楼梯,楼梯婉蜒而上贯通整所房子。三楼,房门微开。在房门突然关上之前,哈利看到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睛正盯着他。
   “金妮,”罗恩说。“你不知道,她这么害羞太不可思议了,她从不规矩地关门——”
   他们又爬了两段楼梯直至来到一个油漆剥落、有小金属装饰的门前,上面写着“罗恩的房间”。
   哈利走进去,头几乎碰到了倾斜的屋顶,眨着好奇的眼睛。他就像走进了一个炕子里面: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几乎都是鲜艳的橘红色:床铺、墙壁、甚至天花板。
   然后哈利才发现原来罗恩是在破旧墙纸的几乎每一寸地方上都贴着七个相同的巫师和女巫的海报,他们都穿着鲜艳橘红色的长袍、拿着扫帚并且精力充沛地飞着。
   “你的奎德队吗?”哈利道。
   “奎德队。”罗恩指着用两块大的黑色金属格和一个飞行的炮弹做纹章装饰的霍格瓦彻红色床铺说道,“联赛第九。”
   罗恩的魔法书杂乱地堆在角落里,挨着一堆全是描写“马丁。米格,疯狂的马格”的漫画书。罗恩的魔杖则躺在窗台上那装满蝌蚪的鱼缸上,旁边是他那正在太阳底下打瞌睡、肥硕的灰鼠斯卡伯斯。
   哈利跨过地上一堆会自动洗牌的纸牌,从小窗往外张望。在远处田野,他看到一群地精正鬼鬼祟祟、一个接一个地通过威斯里家的树篱回来。然后他转身看着正好奇地看着他的罗恩,罗恩似乎在等他说话。
   “地方小了点,”罗恩飞快地说。“不像你和马格住时的那房间。
   我正好住在阁楼里的盗尸者的下面,他常大力敲打管子和呻吟……“但哈利眨着大眼睛说,”这是我住过的最好的房子。“
   罗恩不好意思地耳朵都变红了。


TOP

   第四章 在弗维里斯和巴洛特斯

   在巴洛的生活和在普里怀特的相比有着天壤之别。在杜史林家每样东西都得放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而在威斯里家时时刻刻都可能发生些奇奇怪怪,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哈利第一次在厨房壁炉架前照镜子时就被着着实实地吓了一大跳。那面镜子竞冲着他叫:“小脏东西,把衬衣下摆塞到裤子里去!”当房子有片刻安静的时候,小阁楼上的盗尸者就会扯开嗓子大吼大叫,并向楼下扔旧水管子。就连弗来德和乔治房间里不时的小爆炸也都算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在罗恩家中,最让哈利。波特觉得不寻常的倒不是那面会说话的镜子或是那个老爱弄出些怪响的盗尸者,而是在这儿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威斯里太太总是为他的谦虚而大惊小怪,每顿饭都要试图让他添四次菜。在饭桌前,威斯里先生就爱拉着哈利坐到他旁边,这样他就可以像机关枪似的发问一大堆的问题,诸如让他解释电插头和邮政服务是怎样运作之类的马格人(没有魔法也不相信巫术的普通人)的问题。
   当哈利说起使用电话时,他会说,“真不可思议啊!简直是天才的发明,马格居然在没有魔法帮助下能找到这么多彼此沟通联络的办法来。”
   在巴洛住了一个星期后,哈利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早上收到了霍格瓦彻学校的信。
   他和罗恩下楼吃早餐时,威斯里夫妇和金妮已经坐在厨房的小桌子旁了。金妮一看到哈利,不知道怎么地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粥碗碰掉到地板上,发出“卡拉”一声巨响。每次哈利走进房子时,金妮总会不自觉地撞翻些什么。现在,她急忙俯下身子捡起碗,脸儿却红得像初升的太阳一般。哈利装着什么都没看到,坐